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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男神,她也很絕望啊 第1節

作為男神,她也很絕望啊

作者:羽小飛

文案

林可是個顏值頗高的妹子。

然而好看,既可以是美麗可愛優雅嬌俏,也可以是…………英俊瀟灑帥氣逼人。

在女孩子花一般的年紀里,林可不幸長成了傾國傾城一代男神。

男人要么把她當兄弟,要么拿她當情敵??蓱z林可活到二十六歲,才談了一次戀愛,沒過幾個月男友就跑了。俗話說,情場失意,職場得意。林可暴飲暴食了一頓,剛打算抖擻精神振作起來,就發現自己穿越了。

戰爭,饑荒,流民。為了活下去,林可揭竿而起,殺出一條血路,最后成為一代開國皇帝。

#全世界都覺得我是男神,然而我卻是個妹紙。#

#攪基還是百合,這是一個問題。#

內容標簽:穿越時空 女強 傳奇 勵志人生

主角:林可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穿越

  林可是個顏值頗高的妹子。

  據傳當年她娘去廟里拜菩薩,說是想要個好看的女娃,結果一回來就懷上了她。生下來一看,身下沒帶把,女的!雪白又**,好看! 把她娘給高興的,一出月子就去廟里還了愿。

  然而等她長開了一點,他娘才發現中華文化博大精深,這“好看”二字包含了多么深邃廣泛的寓意。

  事實告訴我們,好看,既可以是美麗可愛優雅嬌俏,也可以是……英俊瀟灑帥氣逼人。

  在女孩子花一般的年紀里,林可不幸長成了傾國傾城一代男神。

  這實在是不能怪林可,她家在鄉下,家里也不止她一個孩子,父母管不過來,只好采取放養模式。

  她從小漫山遍野撒歡,加上要幫著干些農活,力氣不知不覺就養出來了,人高馬大的本來就不像個妹子,偏偏小學四年級的時候還被學校體育老師給挖掘出來,成了個體訓生,天天早起鍛煉,回來就是一身臭汗,一年到頭穿不了幾次裙子,為了方便還只能剪成短發,從此踏上了一條不歸路。男生們要么把她當兄弟看,要么把她當情敵看,可憐林可活到26歲,也只談過一次戀愛。

  她在26歲零3個月的時候迎來了自己的初戀,然后在26歲零9個月的時候閃電般地失戀。分手時,她的前男友抬頭看著她,幽幽地說道:“對不起,我真的不能接受一個比我還帥的女朋友?!?/p>

  林可:…………

  “對不起,我真的受夠了!”前男友一臉的痛心疾首:“我一米七八!你一米八.九,最近還學會了穿高跟鞋!我在你旁邊一站,這叫什么,這叫小鳥依人!”

  林可:…………

  前男友繼續痛心疾首:“你看長得高,胸小點,喜歡剪短發就算了,我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赡憔尤贿€有八塊腹??!八塊我勒個去,這還是女人嗎?!跟你在一起這幾個月,不知道有多少人來打探我是不是出柜了,還特么一個個都覺得老子才是受!對了,還有上次自駕游,路上碰到群驢友一塊走了段路,里面總共三個妹子,分開的時候兩個問你要了電話,一個當場就跟你表白了,你以為你瞞著我,我就不知道了嗎?雖然知道你的性別之后她們就散了,可是……林可啊林可,到底老子是男的,還是你是男的???我忍你很久了,跟你在一起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死娘炮?!?/p>

  抽了抽鼻子,前男友生無可戀地補充道:“而且還丑?!?/p>

  林可:…………

  為了顯得有女人味一點,她偷偷留起了長發,還學著別人穿高跟鞋。新買的一條連衣裙躺在衣柜里,還一次都沒來得及穿。誰知道愛情的小船說翻就翻,林可還沒反應過來,這段陰陽失調、gay里gay氣的初戀就被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望著前男友決絕的背影,林可覺得心好累,難受,好想呵呵老天爺一臉。

  這特么還能更倒霉一點嗎?!

  老天爺果斷表示,可以的。

  于是悲憤地暴飲暴食一頓,在家蒙頭睡了一天一夜的林可剛一睜眼,正打算忘掉渣男友重新振作,就發現自己穿到了一個不知名的時代,還莫名其妙地小了十多歲。

  戰爭,饑荒,流民。

  寒冬臘月,林可一身睡衣,差點凍死在路邊上。幸虧她一個現代人,從小營養好,即便縮水成十幾歲的少女,也還是比那些面黃肌瘦的災民要壯實不少。爭搶著從尸體上剝下一套還算干凈厚實的衣服,林可總算是活了下來。這年頭靠一個人的力量是活不下去的,她把泥抹在臉上,將一直戴著的珍珠手鏈貼身藏好,悄悄地混進了流民的隊伍。

  很快她就發現這看似松散的隊伍,其實也不是那么好混的。一塊兒逃荒的大都是一族的人、一村的人,為了增加活下去的幾率,紛紛按各種關系網結成團體互相幫扶,明顯有些排斥外人。

  幸虧林可人高馬大的,看著不像是個累贅,于是在主動上手幫了別人幾次之后,終于有一個團體接納了她。

  口音不對,林可怕橫生枝節,從來不敢隨意開口,她話本來就少,這么一來就愈發沉默了,日子一久,許多人都以為她是個啞巴,有些不該說的話倒也愿意同她說。

  “今天看來是找不到吃的了?!币粋€瘦小的婦人嘆了口氣,滿臉的憂愁:“大人倒是還能忍,大張家的娃恐怕就要不成了。我看四井村的老徐頭總盯著那娃,眼睛綠油油的,前頭還說什么死人埋了太浪費一類的渾話,他不會是想吃……眼下還有些糧,可誰知道能挺到什么時候,真到了餓得受不了的地步……唉,唉,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p>

  林可默默地望了她一眼。過了這些天,這種方言,她已經能聽懂大半了,但要說還差一些火候。

  見她不說話,那婦人見怪不怪,只顧自己接著往下喃喃道:“聽說南邊在打仗,那些外族人吃生肉,不穿衣服,一個個青面獠牙跟妖怪一樣。村長說是帶著咱們往東邊繞,可誰知道會不會碰到那些人……小啞巴,嬸子我是真害怕呀,你一個壯小伙或許跑得了,可我一個沒人管的寡婦……”聲音越來越低,婦人垂著頭,像是在無聲無息地哭。

  林寡婦三十多歲的年紀,沒兒沒女,豐年還能靠村里地幫扶勉強過活,可這種時候就沒人管她了??伤砩掀幸还身g勁,靠著向人出賣身體換吃的,硬是咬牙跟上大部隊,生生活到了現在。

  這樣的人,是值得佩服的。

  林可頓了頓,從懷里掏出一塊碎布來遞給對方,示意林寡婦擦擦眼淚。她現在年紀小,還不到一米八.九,可那塊頭也不像是個姑娘了。天冷裹得嚴實,看不出什么別的,旁人自然而然以為她是個小伙子,林可也不去戳穿。只是這種時候,她和林寡婦之間就需要避嫌了,動手給人擦眼淚什么的當然不合適,遞塊布過去,在古代已經是極限了。

  林寡婦抬頭,望著那塊布愣了愣。

  這可是好東西,大冷天的,衣服里能多塞點碎布,就多一份活著的希望。要不是林可眼睛尖,身體壯實手又快,可搶不到這些東西。

  “給我的?” 林寡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伸手想去接,卻硬生生忍住了:“你,你自個兒不用嗎?你還是收著吧,這塊布頭還挺大的,留著有用呢?!?/p>

  這種時候還能忍著不貪別人的小便宜,真的是件非常難得的事情。

  林可原本只是想把布借她擦下眼淚,可她這么一說,林可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把東西收回來。想了想,林可硬把碎布塞到林寡婦手里,又從懷里取出一塊樹皮來。

  這一路來大家什么都吃,這種樹皮嚼起來甜滋滋的,是比較受歡迎的一種食物。林可藏了一塊起來,這會拿出來,掰給林寡婦一半。

  林寡婦頓時愣住了,眼圈又紅起來:“小啞巴,你……”

  話音一頓,她搖搖頭,猶豫著把樹皮接過來:“好后生,你心眼真好,就是傻了些。哪有平白無故把吃的給別人的?!?/p>

  林可朝她笑了笑。

  她長得極好看,臉上雖然糊了泥巴,一雙眼睛卻燦若星辰,這一笑轉瞬即逝,如輕風拂過湖面,卻在人心里留下陣陣漣漪。

  林寡婦望著她,臉頰忽然一紅,過了半晌,蚊子似地訥訥道:“后生仔,咱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撐過這個災年,你、你嘗過女人的滋味沒有?”

  林可:……

  ………………欸?

☆、第2章 庸醫

  林寡婦半老徐娘,尚存幾分姿色,此刻含羞帶怯地望著林可,直把林可看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說好的古代人民拘謹保守的呢?大姐我只是給了你一塊破布外加一塊樹皮而已,又不是挺身替你擋了原.子.彈,至于就要以身相許嗎?!

  默默地打了個哆嗦,林可猛地站起身來,有些尷尬的干咳了一聲,又不知該說些什么,滿臉漲得通紅。

  林寡婦以為她在害羞,笑容滿面地想要開口,遠處卻傳來一陣騷動。

  發生了什么事情?

  林可立時把先前的尷尬給拋到了九霄云外,心下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一把拉住慌不擇路跑過來的一個少年,林寡婦也湊了過來,微微皺眉問道:“狗子,怎么了?”

  那少年小臉煞白,嘴唇不住地哆嗦,使勁的想要掙開林可的手:“有壞人,有賊人在前面殺人,小啞巴你放開我,再不跑就沒命了!”

  賊人?

  是強盜,還是……

  林可臉色微變,只耽擱了這么一會兒,已經能聽到那邊傳來的馬蹄聲了。她放開狗子,卻沒有跟著跑。這附近都是平原,視野開闊,兩條腿的怎么也跑不過四條腿的,現在想逃命恐怕已經晚了。

  “怎么辦,怎么辦?”林寡婦抓著林可的衣角,像是在洪流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可回過神來轉頭看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指著不遠處低矮的樹叢開口,替她指出一條可能的生路來:“藏好不要動,也許能夠避過去?!?/p>

  許久不曾說話,她的聲音多少有些嘶啞,談不上好聽,卻讓林寡婦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小、小啞巴,你會說話?”

  林可沒有回答,而是尋了方向跑去。那里有個石洞,人鉆不進去,卻正適合藏東西。強盜無非是求財,未必就會把身無長物、一窮二白的流民屠殺殆盡,但她身上那串珍珠手鏈很可能會惹麻煩,無論如何決不能讓那群強盜發現。

  然而等藏好了東西,被一個騎馬的賊人趕到一處平地,和流民們蹲著擠在一起的時候,林可才發現自己還是太樂觀了。

  這群賊人不是強盜,而是林寡婦口中的外族人。北齊是馬背上的國家,民風彪悍,這些人身材粗壯,臉型橫闊,看著像是蒙古人種,一個個臉上大都沾著鮮血,穿著制作粗糙的羊皮襖,外面套了一層皮甲,神色兇惡,雖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卻也極為可怖。

  流民起先還想反抗,待地上滾落了十多顆人頭,鮮血特有的那股鐵銹味彌漫開來,人們便漸漸沉默起來,如同一群被嚇破了膽子的羊群。

  一個三白眼、留著一大把胡子的男人走了出來,傲慢地掃視了一圈,用蹩腳的中原話問道:“里面有匠人嗎,有大夫嗎?有的話走到這里來?!?/p>

  這是活命的機會,立刻就有人站起身來,爭先恐后地開口。

  “我、我是個木匠!”

  “我會打鐵!“

  林可立刻也跟著站起身來:“我識字,會算數!”見那三白眼的男人壓根不理會自己,她咬了咬牙,接著道:“我還會一點醫術?!?/p>

  說自己會醫術,那自然是胡說八道。林可一個體訓生,當然沒有正經學過醫,只不過訓練的時候經常受傷,所以包扎傷口比較熟練,外加會點推拿緩解肌肉酸痛而已。但怎么說,假裝自己是大夫總比什么鐵匠木匠的要靠譜一些。

  誰知她這一嗓子,還真吸引了那三白眼的注意。

  “你會醫術?”三白眼朝著身邊的士兵揮了下手,開口道:“正好,把這小子帶到千夫長那里去?!?/p>

  莫非剛好有人在生病,所以要她過去醫治?

  林可背上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心中瘋狂吐槽。

  這也太巧了吧。

  她整整一天待人友善堅強勇敢不光抽出時間聆聽別人抱怨生活的煩惱和遇到的不幸解決林寡婦的心理問題而且還助人為樂分了吃的穿的給別人,為什么還會碰到這種倒霉事?她郁悶啊,她悲憤啊。生活,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禮尚往來?不要臉!呸!

  旁人可不會管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扯著她就朝一個方向走去。林可跌跌撞撞跟著走了幾步,就看到了一堆篝火,篝火上正烤著什么,散發出一股子誘人的香氣。

  這味道讓餓了好些天的林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一時之間連篝火旁那個身穿銀甲、將領打扮的男人都沒注意到。

  一個士兵上前嘰里咕嚕一陣通報之后,那個北齊將領點了點頭。林可被推搡至火堆旁,整個人半跪半趴地倒在了地上。

  瞬間醒過神來,林可深吸了口氣,抬頭看向眼前的北齊將領,發現他手臂上有一處刀傷,已經開始爛了,翻開的血肉混著**的膿水,散發出難聞的惡臭。

  就是醫治這個傷口嗎?

  定了定神,林可湊近些,裝作觀察傷口的樣子,飛速地思考起接下來應該怎么辦。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林可好歹也是跟風看過幾十篇穿越文的人,這傷應該、也許、大概、貌似是會治的。

  總之先用白酒消個毒,然后把爛肉給切了,再拿塊煮過的布包起來?

  “隨軍的大夫死在戰場上了,千夫長傷了胳膊,只好硬熬著,你若是能治最好,治不了,哼哼?!蹦侨籽鄣募一锊恢朗裁磿r候跟了上來,對著林可威脅道。

  林可看了他一眼。

  隨軍的軍醫已經死了,也就是說稍微亂來一點,也沒人能戳穿她?

  很好,心里更有底了。

  瞬間下定決心裝了這個逼,林可用一種很有欺騙性的專業語氣說道:“能治,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這雖只是皮肉傷,可沒十幾天,那也是好不全的?!?/p>

  說完她把要用的東西一一跟三白眼說了,然后定了定神,暗暗地給自己打氣。

  不就是切肉嗎,人肉跟豬肉也沒多大區別,挺挺就過去了……吧。

  下一刻,林可就發現自己實在是太天真了。

  這血肉模糊的傷口,哪哪都差不多,到底應該切哪一塊?

  林可覺得自己拿著匕首的手好像有那么一點抖。

  見他久久沒有動作,三白眼狐疑道:“怎么了?”

  “沒什么,工具有些不順手?!绷挚蓴D出一個笑容,然后一刀就刺了下去。那北齊將領明顯就是全身一顫,林可愈發緊張起來,匆匆忙忙地運刀,不知道哪里是壞死的組織,索性多切一些,切到后來愈發順手,居然還有了那么一點手感。

  天無絕人之路啊,上帝在關上門的時候,果然是會留扇窗的??!

  劫后余生,林可簡直要熱淚盈眶,還有幾刀就能完事了,嗯,這白白的是什么不管了總之先切了再說。

  等等…………

  林可忽然反應過來,剛剛切斷的那條白白的東西不像是肌肉肌腱,也不像是血管,不會是神經……什么的吧?

  神經斷了,這手臂是不是……就廢了???

  林可:…………

  從古自今第一起醫療事故,發生在了林可這個赤腳醫生的手上。

  林可擺好的冷靜專業表情瞬間龜裂了。

  那什么,她一會是會被北齊人切成四塊呢,還是切成八塊呢?

☆、第3章 逃跑

  林可沒有被切成四塊,也沒有被切成八塊,北齊將領甚至還賞了她一塊羊肉,才把她給打發了出去。

  從沒這么感謝過自己一緊張就面癱的習慣,林可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把切斷神經的事情壓在心底,在那個北齊將領傷口長好、發現貓膩之前,找個機會就趕緊跑路。

  “你包扎的手法不錯,看得出來是做熟了的?!比籽蹖λ軡M意:“這幾天換藥,就由你來干。你跟千夫長大人的親兵住吧,不必跟那群豬玀混在一起了?!?/p>

  林可立刻道:“小人這種身份,怎么好占各位親兵老爺的地方。小人還是跟流民一塊擠擠,要換藥的時候,您派人叫我,我立刻就來?!?/p>

  三白眼詫異地挑了挑眉毛:“哼,也好。不過到時候要找你的時候不見人,那就不要怪我下手狠辣了?!?/p>

  “這是自然?!绷挚梢贿呎f著,一邊要把羊肉塞給三白眼:“您看,我也吃不了這么多,不如您賞臉留下吧?!?/p>

  三白眼雖然不稀罕這么一塊肉,卻對林可的識相討好十分受用。何況這行軍途中,肉也確實不是能經常吃到的。他順手就收下了那塊羊肉,投桃報李地說道:“流民每天沒人一碗米湯,這差事就給你管著吧?!?/p>

  這就是給了林可掐住流民們命門的權力,有了權力就會滋生**。如果林可狠心一些,大可以扣下許多口糧留給自己,至于流民稍微餓死幾個,對北齊人來說不過是些小事。

  林可面露感激地應下,忍著惡心又說了一籮筐恭維的話。她的口音還是有些奇怪,也幸虧三白眼是個北齊人,聽不出這么細微的差別,也就沒怎么在意。

  人都是被逼出來的,說了這許多話,林可回到流民聚居的那片空地上,覺得自己的口語已經提升到了方言八級水準。

  空地上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撥人,那些沒有任何手藝的流民擠在一起,戰戰兢兢地望著周圍滿臉橫肉、手持利刃的北齊韃子,有木然不語的,也有嚎啕大哭的,每一個眼中都滿是驚恐與絕望。

  而被挑揀出來的匠人們看上去要好些,大概是覺得性命已經保住了,低眉垂眼地坐在角落里,倒是挺安靜。

  這些前不久還相依為命的流民,已經被分成了兩個階級,而有了階級,就會產生內斗,這樣一來,流民們就不可能擰成一股繩,去反抗欺凌他們的北齊軍隊了。

  林可正要往匠人那一撥走過去,忽然聽到一個婦人朝這邊大聲叫喊:“桂阿牛,你不能不管我啊,就算你不要我了,你總得把你兒子一塊帶過去!旺德才十歲啊,他才十歲啊?!?/p>

  這婦人的丈夫是個手藝人,被北齊人挑了出來??蓩D人和她的兒子對北齊人可半點用也沒有,自然不會得到什么優待。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嗚咽了一聲,抱頭蹲在地上,一眼也不敢往自己的老婆那里看。

  旁邊韃子士兵被叫得煩了,走過去將婦人踹翻在地,舉手還想打。林可心中一動,快步走過去將婦人捂著嘴扯到了一邊。士兵認得她是剛剛三白眼陪著過來的人,倒也沒有繼續為難她們,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林可松了口氣,把婦人扶了起來,柔聲安慰道:“別怕,桂嬸子,你會活下去的,旺德也會活下去的?!?/p>

  桂嬸一愣,隨即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靠著林可的肩膀小聲地哭起來。

  …………穿越之后,她好像成為了婦女之友?

  林可有些好笑地暗暗想道。

  頓了頓,她抬頭看向那些仍舊惶惑不安的流民,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語氣堅定地說道:“這一路咱們都互相扶持著過來了,老天爺不顧著咱們,我來顧。我林可,定會盡我所能,讓大伙兒都活下來?!?/p>

  林可是這么說的,自然也是這么做的。

  北齊人給那些匠人撥了些吃的,不夠吃,但至少餓不死。但其他一無所長的流民在他們眼中就是炮灰,每天只給一碗米湯,湯水清澈得像是白水,一整碗里面只有幾顆**的小米。

  林可利用職權之便,將匠人們吃的糧食克扣些下來,勻給其他人。匠人為了自己活命,拋下親人不管,但林可把他們的口糧扣下來給他們的父母兒女吃,他們卻到底也說不出什么怨言來。而那些得了好處的流民,更是將林可當成了救命恩人,小啞巴這個外號早就沒有人叫了,現在人人都管他叫“林哥”。

  林可在流民中的聲望水漲船高,心里的憂慮卻是一天比一天深。北齊人正在深入大楚境內,隨軍帶著不少輜重,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器械,看上去不是搶一把就跑的,而是打算攻城。

  若是攻城,按北齊韃子的習慣,怕是會趕著這一撥流民上去做先鋒。到時候,林可沒信心能在戰場上活下來。何況活下來又能怎么樣,最好的結果,也不過就是被北齊人擄掠回去當奴隸。

  那些北齊人,可根本沒把大楚百姓當人看。這些天已經死了不少流民了,有些是體弱餓死病死的,有些則是因為“背大車”。

  越往大楚境內走,山路就越多,附近地形較前些天已經有了變化。路不好走,裝了糧食的車子有時候會陷在坑里。北齊韃子想了個辦法,碰到路實在不平整的,就叫流民躺在地上填坑,車輪直接從人身上軋過去,便是所謂“背大車”。背過大車的人,沒一個能活下來的。

  這樣朝不保夕的日子……

  穿越以來,林可第一次深深理解了戰爭的含義,對她來說,死亡正在變得如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但她還是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林哥?!币粋€滿臉胡子的男人靠近她,壓低聲音道:“換防的規律都已經摸清楚了,吃的也已經偷偷攢了一些。這一帶離咱們村子近,以前村里小伙子們經常到山里打獵。只要往林子里一鉆,韃子休想抓到咱們?!?/p>

  “好?!绷挚牲c點頭:“今晚后半夜,叫小安溜出去燒了他們的草料,引起騷亂之后,祥子你就領著大伙一塊往外沖,能跑出多少人,就看老天爺保佑了?!?/p>

  其實林可心里知道,這樣做沒多少人能活著跑出去,至少去燒糧草的小安一定會死。但他們手里的優勢實在是太少了,想逃出生天,唯有豁出命去拼上一把。

  “林哥?!毕樽影櫭伎此骸澳憬裢磉€要給那韃子頭頭看病去嗎?這一拖,你來得及跑嗎?”

  “沒事?!绷挚擅鲆粋€木樁。

  木樁一端是尖的,她尋了塊合手的硬木,細細磨了許久,才得到這么一件算是趁手的兵器。

  頓了頓,林可淡淡地說道:“我有我的辦法,你們不必等我?!?/p>

  祥子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多說些什么。

  這一方面是出于對林可能力的信任,另一方面,逃跑的時機一閃即逝,若是真的要等林可回來,那…………

  誰都不想死。

  林可理解地笑了笑,拍拍祥子的肩膀,開口道:“如果我趕不回來,鄉親們就都要靠你擔起來了。放心,北齊人不會花太多時間搜尋我們的,你要好好活著,等北齊人走了,再把人都收攏起來,領著大家一起活下去?!?/p>

  祥子深深地看了林可一眼,忽然俯身鄭重地一拜:“我祥子這輩子沒佩服過誰,只有你,林哥,你是條響當當的真漢子!”

  林可:…………

  你才真漢子,你們全家都是真漢子!

☆、第4章 殺人

  冬日風冷露寒,天光漸亮,正是凌晨時分。

  北齊千夫長傷口疼痛,折騰了大半個晚上。等他終于睡著了,林可才從帳篷里出來。一個親兵奉命領著林可回流民居住的地方,大晚上的領到這么個差事,心中不快得很,板著個臉,一句話也不同林可說。

  林可也不在乎。她走在親兵身后,一面盤算著小安動手的時間,一面不動神色地觀察周圍的環境。

  將旗在朔風中獵獵卷動,守夜的士兵站了一晚上又累又冷,呵著白氣搓手,相互抱怨這滴水成冰的鬼天氣。林可想了想,上前幾步,裝作十分諂媚的樣子扯住那親兵的袖口,比劃著輕聲說道:“大哥,前些天我得著了一件東西,這好東西不是我這種平民百姓能用的,不如送給大哥?!?/p>

  語言雖然不通,但意思還是能傳達到的。

  她這些天陸陸續續送了不少小恩小惠給這些人,所以那親兵也不以為意,只斜睨了她一眼,臉色變得好看了一些。

  那天看情形還算樂觀,林可就趁著晚上宿營的時候,偷偷把那串珍珠手鏈給取了回來。此刻她將袖口稍稍往上一卷,露出一絲半點能亮瞎眼睛的珠光寶氣來,親兵的目光立刻就粘在了那圓潤晶瑩的珠子上,再也挪不開了。

  這人果然是個又蠢又貪財的,不枉她這些天來花了這么多時間觀察試探。

  林可立刻又把衣袖放下,指了指一處極其偏僻的地方,在親兵耳邊說道:“這里人多,不大方便。咱們到那邊去?!?/p>

  財帛動人心,親兵眼中全是那串價值連城的珠子,此時此刻哪還能分出心力想些別的,當下點了點頭。到了地方,他一把攥住林可的手腕,將手鏈給擼了下來,急不可耐地細細把玩起來。

  這片林子里只有他們兩人,林可慢慢繞到親兵的視力的死角處,從懷里摸出了那根木樁,正要動手,卻聞到了夜風中一股濃郁的鐵銹味道。

  親兵似乎也回過神來,略微皺了下眉,似乎是想說些什么。林可頓時不再猶豫,猛地撲了上去,兩人滾在一起,生死相搏之間根本沒什么招式戰法,親兵一口咬在林可的胳膊上,同時奮力伸手想要去拔靴筒里藏著的匕首。林可悶哼一聲,舉起木樁,重重地刺向對方的胸膛。

  木樁入體時有一股阻力,隨后就是一空。溫熱的血濺到臉上,林可根本顧不上擦。她咬著牙把木樁又往里捅了一些,然后將那匕首摸了出來,抹了那親兵的脖子。

  頭一次殺人,她的腦中變得一片空白。血順著臉頰淌下來,林可抹了把臉,木然地按照先前的計劃機械性地剝下對方的戰甲,套在自己的身上。戴上皮帽,林可從地上站起來,遠處的喊殺聲越來越響,火光將天空映得通紅。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流民們已經展開了行動,看似怯懦的羔羊向著狼群露出了獠牙,因為他們不想死,他們想要活下去。

  我也不想死,我也想要活下去!

  林可輕聲喃喃,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心中微動,再抬起頭時,目光中已經沒有了迷惘。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往最混亂的地方跑去,沿途到處都是流民的尸體,但北齊人多少也有一些折損,一具北齊士兵的尸體旁散落著弓箭,林可撿了起來。手握武器,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終于有了一點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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